天堂口 上海心

高志仁 在 02:21下午 八月 31, 2007 發表 , 文章分類:電影

台灣中環娛樂公司出品的《天堂口》受邀為今年歐陸三大影展之一的威尼斯影展閉幕片,是影展中入圍「國際競賽」單元的《色.戒》和《幫幫我愛神》以及「國際影評人週」單元的《最遙遠的距離》之外的另一部台灣作品,誠為今年台灣影壇盛事。

 

《天堂口》全部在上海拍攝完成。「天堂」是一九三O年代歌舞廳之名,店老闆是一自稱熱愛電影事業的黑道大哥,飾演大哥女人的舒淇是一心做著電影明星夢的天堂首席歌女。這部電影中出現不少如巨幅電影海報、電影明星宣傳活動、拍攝電影的討論等等段落,也安排了舒淇在閒置的攝影棚裡快樂自得虛擬演出的橋段,全片頗有電影自我指涉的趣味。

 

觀諸台灣電影史,一九三O年代前後,也正是與上海電影界互動密切的時期。根據最近一期國家電影資料館的《電影欣賞》雜誌裡的〈一九三O年代台灣的通俗空間與東京、上海〉一文,由於語言的熟悉程度,以及娛樂工業媒介資本市場逐步成熟,使得中國的上海成為日本的東京之外另一個影響台灣電影發展的中心力量。

 

當時,大量上海電影來台上映,介紹上海電影的台灣本地漢文報刊出版風行,台灣流行音樂工作者創作主題曲搭配上海電影形成潮流,台灣歌謠創作第一個黃金時期開山之作《桃花泣血記》(1932)即是著名辯士詹天馬為宣傳同名上海電影所寫的Holo台語歌曲。此外,當年台灣演員也和今天的舒淇、張震、楊祐寧一樣跨海至上海參與演出。

 

在這樣的歷史脈絡底下,除了電影本身的自我指涉,《天堂口》的台灣觀眾也多了一分電影史重疊複合的意趣。就在片中所呈現歌舞炫麗的十里洋場繁華世紀,做為東亞電影生產重鎮的上海也正對台灣發散巨大的影像魅力,武俠片是其主要魅力源之一,而《天堂口》的黑道情仇就是槍彈咻咻的武俠片。

 

就電影作品的藝術成就而言,本片的最大亮點就是「上海味」,電影技術大師打造的美術佈景和服裝造型重現了三O年代老上海的氛圍,舒淇飾演的露露一首天堂口主題曲,慵懶舒散、甜美溫香,可能是全片最值得回味的景致。

 

不過,本片整體劇情推演並不出色,槍戰顯得造作,角色衝突張力不足,結束前天堂隕歿之戰打得太怪,天堂新主人後悔的眼淚流得太快,儘管本片在中國市場票房不錯,精明的台灣觀眾卻多所挑剔,本地票房大不如新一代在地影歌才子周杰倫導演、劇情安排流暢快意而情感堆積也細膩動人許多的《不能說的秘密》以及中環娛樂去年推出張震為主角的《詭絲》。

 

其實《天堂口》裡也有不錯的巧思,例如影片剛開始的時候主角之一的阿峰說女人的腳比胸臀更迷人,提示其傳統重感情的性格,再如舒淇在前述閒置攝影棚裡使勁盪鞦韆卻力不從心的模樣,埋下日後夢想幻滅悲劇的伏筆。只是整體弱勢的劇情結構,使得「上海味」的優勢大大搶了戲。

 

台灣和上海有微妙的歷史牽連。隨手舉個例子,一九四九年蔣政府遷台後第一任省主席、五三年辭職赴美後嚴厲批評蔣政權的吳國楨,之前四六至四九年間即擔任上海市長;台灣文藝界對上海也有不一而足的想像,如李安新作《色.戒》也在上海拍攝,原著作者是深刻影響戰後許多台灣作家的上海派作者張愛玲。

 

一個有關中國兩大都會差異的說法是,中國想打台灣,北京說要打,上海說不打,上海人眼看台灣電影如此用心用力重現老上海風情,可能更捨不得打台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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